2015年11月24日 星期二

倉頡,亭亭-序曲

前言:

這篇文章是二次創作,發想來源是木笛老師針對龍潭聖蹟亭的「倉頡與亭亭仙子」中的人物:

https://www.facebook.com/1314Fay/photos/pb.1463223643913783.-2207520000.1448333265./1482327048670109/?type=3&theater

木笛老師的wiki: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9C%A8%E7%AC%9B_(%E6%BC%AB%E7%95%AB%E5%AE%B6)

受到《美國眾神》小說與《女媧 》漫畫的啟發,我本人對於「龍潭聖蹟亭」與「具神格的倉頡」產生了興趣。我甚至找到了一些龍潭聖蹟亭的相關文獻以及古蹟修復的工作報告書,不過這是後話,此處按下。

《美國眾神》: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390817

《女媧 》:
http://reader.roodo.com/maxleaf/archives/14381913.html

總之,我寫了這篇《倉頡,亭亭-序曲》,回應這個啟發帶給我心中一點小小的漣漪。

因為目前沒有心情潤飾,因此行文邏輯仍然極為粗糙,多有謬誤,敬請見諒。

另外,本文係個人創作,版權所有,不接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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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本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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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頡,亭亭-序曲

「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倉頡大人?」

在倉頡左後方兩步之遙說話的是棲息在龍潭大池的黃龍神。

龍潭大池雖然說起來是「龍潭」這個地名的由來,但是黃龍神畢竟也只是個地方性的小神祇而已,以神格來說,大概就只是跟福德正神土地公那樣相同的地位。

所以面對這個已經有數千年神格、從中原渡海而來的太古神明「左史倉聖人」倉頡大神,黃龍神完全未敢造次,畢恭畢敬的站在倉頡後頭拘謹的答話。

在台灣數百年的開拓史中,一些中原大陸諸神陸續的被移民以分靈、恭請真身、民俗信仰的方式渡過黑水溝,並奠基在台灣這塊發源於崑崙山龍脈的渡海終點上。

崇拜、香火鼎盛,讓神靈持續的延續與壯大,要說神明是吞噬信徒的信仰而成長的,基本上也不為過。

基本上,有文字的地方,就有倉頡的神靈存在。然而,因為敬畏文字,愛惜文字的學識信仰而衍伸的「惜字亭」習俗,此等類似祭拜的行為讓倉頡的神靈得到了成長的機會。

尤其是建於清光緒元年(西元1875)的龍潭聖蹟亭,是台灣規模最大、建置最完整的惜字亭,這等於是台灣所有倉頡神靈體的匯集地了。可以想見倉頡的神靈在這裡可以壯大到何等程度。

身為地方神祇的黃龍神,要辛辛苦苦的跟其他土地公、將軍、王爺等一干眾神分食香火異常辛苦,在沒有特別祭祀黃龍神的儀式與廟宇的狀況下,僅能靠著灌溉用水池的身分、得到農民的感佩下,多少護持了一點神威。

還好靠近龍潭大池僅僅兩百多公尺的龍潭聖蹟亭,居然是太古神明倉頡居所,其源源不絕流入的神靈威力,讓黃龍神可以分享靈力,不至於因為香火崇拜不足而失其神性。

所以黃龍神跟倉頡大神走的極近也是可以理解的。

「自從吾等造字以來,從來只用文字記錄宇宙天地及萬物,並沒想過用文字創造出什麼實物。」倉頡喃喃自語道「縱然從古至今,世上多的是用文字辯證歪理,把吾等所創之寶用在邪魔外道之上,也有用文字杜撰出虛華不實的幻境欺騙世人,可畢竟僅為海市蜃樓,終究只是浮光掠影,不成氣候。….然而,這究竟是…..

站在龍潭聖蹟亭中、惜字亭外的倉頡,大惑不解的看著手上一件小物。

一個未成形的小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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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週前。

一個神情哀淒的婦人站在惜字亭前,手上顫抖的握著數張信紙。

信紙極度皺摺。

婦人重新攤開紙張,又輕輕的唸了一次信紙的內容。

輕聲沙啞,潸然淚下。

讀畢,靜默良久後的下定決心,婦人把信紙放入惜字亭內,拿出口袋內的火柴盒。

點火。

看著惜字亭內逐漸燃燒化去的信紙,火焰吞噬了思念的一切,婦人再也忍受不住,掩面痛哭逃去。

當時的狀況,倉頡以及黃龍神當然看在眼底。

以兩位神祇的神力,想要窺視信件內容當然簡單至極,可是倉頡自己訂下極為嚴格的規矩:不准閱讀焚毀文字的內容。

倉頡並非有求必應的神祇。

一般來說,惜字亭中化去的文字不一而足,凡舉學習練習、通訊往來書信等等文字,皆非一般信仰中黎民百姓祈求風調雨順、萬事如意、招財納福的訴求。而大部分的人也知道這些願望要到哪間廟宇祭拜方有成效,不會在惜字亭浪費時間。

沒有祈求,就無須給予。信仰也講求供需法則。

有些惜字亭就改祀道教的五文昌帝君、或者儒教的至聖先師孔子、韓愈、朱熹等。這些神祇才能保佑學生金榜題名、獨占鰲頭。老百姓們可是瞎子吃湯圓,心底算帳清楚現實得很。

至於倉頡就隨便啦,只因要化掉文字所以尊敬一下發明文字的倉頡,社會上處理社會事要圓融一點,雖然沒有實質上的幫助,但畢竟是神明,可以不得罪就儘量供著,有益無害。

但,倉頡的神力並非來自祈求者的信仰,而是來自各地書寫文字時灌注的精神以及內容而成。在這個文字大量書寫產出的時代,倉頡無須任何信仰支撐即可存在。

以現代的比喻來說,就好比智慧財產權中的授權金,你用了倉頡發明的文字(智慧財產),就得付一點代價(授權金)給發明者(倉頡)

天經地義。

於是,倉頡就坐收書寫文字時灌注的精神集中力,轉化為其神靈之力。

一收就是漫長的五千年。

所以倉頡不伎不求,無須由滿足信眾的要求而得到配饗的祭品與香火來壯大自己的神力。因此,他從不理會化掉文字的內容。而且基於對自己創造文字的愛惜與自珍,也不允許其他神祇偷窺被化掉的內容。

為此,惜字亭周圍佈滿無比強大的結界。除了少數比倉頡更古老的大神祇,比如盤古、共工或者女媧之外,即令是天竺傳來的佛教信仰中的各諸佛鬼神一概無法突破窺視。

所以,黃龍神即使好奇到極點,也沒有能力與膽量敢去冒犯及挑戰倉頡的絕對禁忌。

輕者分不到一口飯吃,溢出的靈力可能從此無法灌入龍潭大池、白白便宜了其他神祇;重者可能在倉頡盛怒之下斬斷龍潭大池的地下水脈,連棲地都跟著完蛋。

別跟衣食父母過不去。不管是在人界還是神界,這都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不過不要小看黃龍神這樣小跟班的角色,他好歹也算是個神明。

不像一般掌管雷霆雨露的龍神,或者盤據東海、南海的龍王,他管轄的只是個小小的龍潭大池。

一個供給農民灌溉用水的中型埤塘,但因為在龍潭地區算是最大的埤塘,也算是個在地可以說得上話的角頭神祇。

就因為是掌管農民灌溉的神明,只是單純的接受雨霧和地下水脈的補注,然後把珍貴的水供給辛勤的農夫,所以久而久之,也沾染了農民的敦厚性格:不伎、不求、不爭。

以及嘮叨。

節氣不對、病蟲害、降雨太大(稻子發芽泡爛蔬菜)太小(作物枯死)、收成不好等等,碰到了問題除了仰天長嘆外,農民嘮叨抱怨個幾句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黃龍神無時無刻的都在碎碎念。這個惡劣習性在龍潭地區的神祇圈來說也算是有名了。

1964年完工的石門水庫容量之大,也著實讓黃龍神吃味不已。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乾隆13(1748)興建、被尊稱為「靈潭埤」的龍潭大池,短短的兩百年間,居然在附近興建起毫無神格存在的水體。

是可忍孰不可忍。

當然在讓眾神明紛紛走避的嘮叨抱怨之外,黃龍神也沒忘了打探是否可以讓自己的轄區轉到石門水庫。

再怎麼不伎不求,黃龍神也對掌理這麼大的水體動了凡心。

想要更上一層樓的小小心眼,人神皆然。

石門水庫大壩壩高達133公尺,是全台灣高度最高的土石壩,站在壩頂上可俯瞰龍潭、大溪、三坑等地區。能夠掌管此地是何等威風?

只不過,這個石門水庫乃平凡人類所造之物,非天地變異造化而成,毫無靈氣可言。一旦接管此處,自身的神格將有度滅重修之可能,除了可能被其他神祇的神威覆蓋而失去大眾信仰不說,無處不在的妖異玄怪業可能趁虛而入。百年修行極有可能灰飛煙滅。

黃龍神為此煩惱好久,而周遭的神祇同僚們也少不了遭受碎碎念攻擊,全體抗議抵制下的結果,讓黃龍神更加焦慮,這也使得龍潭地區氣候極為不穩,冬天屢創低溫,讓居住此的的百姓苦不堪言。

因此黃龍神跑倉頡這邊跑得很勤,除了被其它神祇排擠以至於太孤單以外,黃龍神也想要找機會請倉頡指點迷津,在轉隸轄區這件事上可否幫忙出點力?

「只要左史倉聖人您點個頭或者動個手指頭…….

不過看看倉頡嚴肅的面容,又看到他為了這個一個未成形的小仙女而沉思,這句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倉頡沉思。良久,長嘆一聲,掐指盤算先天八卦窺探天機。通常可以馬上知道答案的,不過…….

太極無道,兩儀不生;八卦陣中,一片空白。

「不應?」

不該是這樣的,天地萬物生養運作,不出太極八卦運行天機,只要掌握運算之法,不可能出現無法論斷之理。

倉頡第一次感到納悶。這種異狀或許是跟婦人書寫內容有關?

「婦人焚毀之紙條內究竟書寫何文?吾應否詳查之?…..

看著喃喃自語的倉頡,黃龍神在旁看得饒富興味。從來只見倉頡嚴肅但雲淡風輕的一面,從沒有看過倉頡大人如此困窘,所以不由得話又多起來了。

「僅僅是燃燒字條的一縷青煙,竟然凝結成人形?看倉頡大人如此困擾,想必是遭遇什麼困難?哎呀~~是否讓在下為大人分勞解憂,探詢龍潭眾神祇詢問究竟發生何事?小的在想,斷不至於有鬼神有能力施展如此法術冒犯大人………

「啊!」

倉頡失態的拍案大叫,黃龍神以為自己失言,趕忙匍匐在地不敢造次。

被造出的人形!無法推算先天八卦的玄異!這…..只代表一件事!

倉頡終於懂了。

數千年前幾被遺忘的事,瞬間浮上心頭。

坐方壇之上、聽八風之氣,乃作八卦,只有「他」才能封印八卦陣;

上古時期摶土造人,而且為了補天,煉了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石頭,煉製了三萬六千五百塊彩石,剩下了一塊未用,相傳係留用以待再次煉製人類;

比倉頡還要古老的大神祇。年輕時跟隨軒轅氏拜訪的大前輩們……………

除了伏羲與女媧以外,不會有別人了。

「你們竟然……竟然…….在下令天雨粟,鬼夜哭尚且不足乎?汝等何以相逼致此?」

倉頡大怒,霎時間整個龍潭地區靈氣震撼,所有神祇感受到了強大憤怒靈力的感應而懺抖,地龍也因為這樣而翻動,引發了幾股連續的小地震。

諸神退避三舍。僅剩身旁嚇到腿軟無法起身的黃龍神仍舊匍匐著。

怒氣稍減後,倉頡又看著手中的小仙女。原本七彩斑斕的半透明身軀,肉體漸漸的穩定下來,已經可見人形。

自從封神之後,不老不死的左史倉聖人看盡妻妾、子孫及友人們的生老病死,對於俗世的一切已然看淡。只是這個小娃兒,陡然的在他心底投下了巨大的波瀾。

好久沒有這種俗世的感覺了,當然有部分是因為伏羲與女媧的介入讓倉頡吃驚以外,倉頡總隱隱覺得,跟這個女娃兒有說不出的因緣。

無以言之,八卦命盤在這個女娃兒上又被封印,無法印證推敲,就是種感覺,那種已經幾千年沒有感受過、初為人父的那種複雜心境。

對於旁邊還匍匐著的黃龍神視若無睹,倉頡把這個女娃兒的幼小身軀放在右手掌上,左手輕撫她未睜眼的臉龐。

「合該有緣。」

倉頡輕喃「既從亭生,故名亭亭。而今而後,相依為命。」

夕陽映照在倉頡的臉龐,看著這個在熟睡中誕生的新生命。

匍匐一旁的黃龍神偷偷的抬起頭來,也正在盤算如何好好的巴結當了爸爸的倉頡以及這個小仙女。

晚霞,落幕。

但故事才剛開始



--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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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碧娟 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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